不读加缪,怎么懂得现代世界的荒诞与生活的颓丧?

阿尔贝·加缪,法国作家、哲学家。195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的作品深刻地揭示出人在异己世界中的孤独、个人与自身的日益异化,以及罪恶和死亡的不可避免。
但他在揭示出世界的荒诞的同时却并不绝望和颓丧,他主张要在荒诞中奋起反抗,在绝望中坚持真理和正义,他为世人指出了一条基督教和马克思主义以外的自由人道主义道路。
他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他“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大无畏精神,使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不仅在法国,而且欧洲甚至在全世界,成为他那一代人的代言人和下一代人的精神导师。
在加缪的眼睛里,世界既没有未来,也没有永恒,而现实人生则时时处处充满了荒诞和虚假;他笔下的那些具有清醒意识的荒诞人的内心无不充溢着反抗和自由的精神,既然他们不肯与现实相妥协,便只好为自己的反抗付出代价。
《加缪文集》按加缪创作活动的时间顺序,编为三卷:
第1卷包括小说《局外人》、戏剧《卡利古拉》,以及哲学随笔《西叙福斯神话》,构成早期创作具有鲜明特色的“荒诞三部曲”,从而在上世纪异彩纷呈的现代文坛奠定其稳固的地位;
第2卷包括长篇小说《鼠疫》、戏剧《正义者》和理论著作《反抗者》,构成进一步反映其思想深度及创作实力的“反抗三部曲”;
第3卷从叙事文《堕落》开始,加缪似乎经历一场人生蜕变,从而进入了另一深入反思的阶段,直至具有浓厚自传色彩、未完成的长篇《第一人》手稿的发现,我们才得以窥见加缪人生最后阶段的思想历程。









尽管加缪生活的年代正值存在主义哲学在西方各国蓬勃兴起,论者也常常方便地将其纳入这一流派,然而,加缪所倾力发掘的荒诞意识实与萨特等存在主义作家有相当大的差异。在加缪的眼睛里,世界既没有未来,也没有永恒,而现实人生则时时处处充满了荒诞和虚假;他笔下的那些具有清醒意识的荒诞人的内心无不充溢着反抗和自由的精神,既然他们不肯与现实相妥协,便只好为自己的反抗付出代价。用加缪自己的话说:“一部荒诞作品,并不提供答案。”他只提供“真实的东西”。如果读者从他所描绘的无意义的图景中最终为世界找到了一种意义、一种深度,那么,加缪一生勤恳创作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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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荒诞与自杀】
真正严肃的哲学命题只有一个,那便是自杀,判断人生是否值得,就是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至于世界是否呈现三维,精神分成九等还是十二等,诸如此类都等而下之,无异于游戏,首先必须回答这个命题。若真如尼采所愿1,一位哲学家要受人敬重,就必须身体力行,那么就能领悟这种回答的重大意义,因为言出必行,要有义无反顾的举动。这完全是心知肚明的事,但是还得
深入探讨,才能让思想也能明了。
假如我问自己,凭什么判断这个问题比那个问题更紧迫,我的回答就是要看这个问题所连带的行为。我从未见过有谁为本体论而死。伽利略掌握一个重要的科学真理,生命一旦因此而堪忧,他便轻而易举地舍弃真理。在一定意义上,他做的也对。那个真理不值火刑柴堆的费用。地球和太阳,究竟哪个围着哪个转,这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儿。说穿了,这是个无聊的问题。反之,我倒看见许多人求死,就是认为生命不值得活。我还看到另一些人极为反常:为了那些向他们提供生的理由的思想或者幻想,(所谓生的理由,同时也是死的绝妙理由),就献出了生命。由此我判定,生命的意义是最为紧迫的问题。如何回答呢?纵观所有根本问题,我指的是可能导致人去死的问题,或者大大激发生的欲望的问题,恐怕也只有两种思维方式:拉帕利斯 的方式和堂吉诃德的方式。明显的事实与抒情的表达,只有保持平衡,才能同时让人进入感动和明察的状态。在一个如此平常又如此悲怆的主题中,古典奥博式的论证,可以想见,必当让位于一种更为谦抑的精神态度,即发自常情常理和善气迎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