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文献|冈特里普-我接受温尼科特和费尔贝恩的分析经历(精神分析治疗何以完成)[1]
作者:Harry Guntrip
编辑简介:【哈里·冈特里普的著作在英国精神分析学会的历史上拥有重要地位,特别是在1961年-1975年的独立小组中(1962年以前独立小组被称为“中间派”)。要理解这一点有必要了解这段历史的梗概以及约翰萨瑟兰( John Sutherland)在其中所起的作用,约翰萨瑟兰曾经多年担任塔维斯托克诊所以及人类关系研究所的主任,他也是《国际精神分析杂志》、《国际精神分析图书馆》以及《英国医学心理学杂志》的编辑。在接受精神分析训练以前,约翰萨瑟兰曾经接受罗纳德·费尔贝恩的分析,之后的1949年到1960年冈特里普又找到费尔贝恩做过高频率的分析性治疗,他称之为“受训式分析”。
在20世纪40年代费尔贝恩写了一系列重要的理论论文,在1952年的时候他将其整理出版,《精神分析对于人格的研究》(塔维斯托克出版社,1954年,于美国,标题为“人格的客体关系理论”)假如温尼科特和可汗( Khan)没有在国际精神分析学会上对它进行不利评价的话,它很可能成为继弗洛伊德之后20世纪50年代中间学派最重要的理论著作。在1943年到1944年的具有争议的讨论之后,中间学派是英国精神分析学会的主要成员,在许多年里,其人数超过了“B组”和“克莱因组”两派人数的总和。这场争议性的讨论造成了政治性的分裂,他们各自成立命名自己的团体。 直到1962年葆拉·海曼( Paula Heimann)支持采用“独立派”的称呼以前,中间学派的成员并没有正式声称自己是一个团体,尽管如此,事实上从1945年以来他们就以一个团体的方式运作着,正是独立学派在英国学会中的连续性使得另外两个对立组能够并存于一个学会之中,十五年来,学会中的重要管理者不得不从独立学派中选出。
在学员受训的问题上三个组都采用弗洛伊德的著作,但是克莱因学派有克莱因的《儿童的精神分析》(1932年),而她后来的论文和著作作为他们组主要的理论来源。B组也类似,他们使用安娜弗洛伊德的《自我和防御机制》(1937),并且从1945年开始采用《儿童的精神分析研究》。而中间团体除了埃拉·弗里曼·夏普( Ella Freeman Sharpe)1937年的《梦境分析》和1950年的《精神分析论文集》以外并没有这样的“新约”。尽管国际图书馆以及国际杂志上有来自两派的源源不断地书籍和论文的发表,但是没有一个核心人物出版一本统一的连贯的书以供中间学派学员的订阅。英国学会创始人欧内斯特·琼斯(Ernest Jones)曾经是中间学派的成员,詹姆斯·斯特雷奇( James Strachey)也曾是中间学派,他编辑出版的弗洛伊德作品标准版本给学员带来一种团结的感觉。 琼斯(Jones)、巴林特(Balint)费尔贝恩(Fairbairn)、 布里尔利(Brierley)以及温尼科特(Winnicott)的论文集非常的实用,但是彼此之间不能融通,他们有时候使用特殊的术语和语言来表达对于类似观点的个人看法。因此当冈特里普使用费尔贝恩的思想和术语,在1961年于《精神分析国际图书馆》出版《人格结构与人类互动》时,这一个受欢迎的好事,他像一个“临床哲学家”来调和不同的理论。冈特里普以清晰的历史角度介绍了从弗洛伊德开始的重要精神分析家的观点,费尔贝恩理论被更多的采用。在1965年,萨瑟兰(Sutherland)在费尔贝恩去世几个月后的纪念会议上回顾了他的生平与思想,温尼科特主持了会议,但是温尼科特与可汗 (Khan)都因为缺乏对于费尔贝恩著作的理解而批判了他的书。
冈特里普从未被接纳为英国学会的会员,但是他的一些论文和后来的著作《分裂现象,客体关系与自我》(1968年)还是在学会的庇佑下发表了,这有赖于萨瑟兰(Sutherland)的支持与编辑工作。
在利兹大学医学院,大致坐落于伦敦与爱丁堡之间,冈特里普凭借其卓越的教学天赋给这个城市中的医生和医学学生讲授课程,但是几乎所有听众都住在伦敦或者伦敦附近,精神分析师则都是通过他的著述认识到的他。他在1962年到1967年接受了温尼科特的分析,这促使他想要调和温尼科特与费尔贝恩的观点。他用费尔贝恩的观点来解释二人关系中的分裂过程,用温尼科特的观点来处理丧失经历导致的抑郁。在这里重新出版《精神分析国际报告》(1975年)的第二卷中他的文章,这曾在塔维斯托克诊所和精神分析研究所的一批受训学员前以个人名义发表,但是他本人未在生前看到其付梓。文章讲述了他接受费尔贝恩分析的经历,还有接受温尼科特心理治疗的过往。文章基于他个人对于母亲失败的哺育的理解,以及在温尼科特去世(1971年)以后他从所做的一些列梦境中自我修复的经历,在此处就不过多讨论了。
以下几篇文章的作者并不知道彼此的作品,其中一位叫做 马基利(Markillie),(接到通知,届时他不参加将在1995年初春塔维斯托克中心召开的会议。)另一位帕德尔(Padel)应意大利协会的邀请,于同年4月就费尔贝恩和温尼科特的作品发表演讲。当他们发现彼此的文章时,惊讶的发现竟是殊途共归,完全可以合并一处。】
正文:在我看来,对于副标题(精神分析治疗何以完成)的纯理论回答是无意义的,对于我而言理论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它是一个好的仆人,坏的的主人”,它容易培养出对各式各样正统信仰的捍卫者,对此我们应该对理论保持冷静,并且通过治疗实践来改进理论,治疗实践才是最关键的。而且,好的治疗师是天生的,而非训练出来的,他们会充分利用训练。也许“精神分析治疗如何完成?”这个问题引出了另一个问题“精神分析培训如何完成?”。精神分析师被建议对于分析后的进步应该保持开放的态度,所以我们大概并不期望能够通过分析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如果我们要评估前期分析的实际结果我们就必须知道病人分析后的成长情况。我们无法仅仅依靠对于病人的记录来处理这个问题,它在最初的分析中必然是不完整的,之后则不存在了。我的个人情况与这个问题有着意想不到的紧密联系,我不得不密切的留意它。我将冒险叙述一下我个人与费尔贝恩还有温尼科特之间的分析以及后续造成的影响。尤其是,这是唯一的方式可以真实的呈现出他们各自杰出的分析带给了我什么,我也以此表达我对于他们的感激。
“一个完整的分析是否可能”对于我来说无比重要,因为他联系着另一个不同寻常在因素。在我三岁半的时候弟弟的死亡所造成的一系列创伤都被完全的遗忘了,两者的分析都未能突破到这一层,但是却在分析结束以后意外的获得了解决,当然,这也只是出于他们帮助我削弱了主要的压抑以后。我希望我的案例可以引发理论兴趣以及对于人性的兴趣。长期以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一直是一种过于向内的兴趣以至于不大受到欢迎,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忽视它。所以我把它变成了一种职业,以此来帮助他人。费尔贝恩和温尼科特都认为若不是那次创伤,我甚至不可能成为一名心理治疗师。费尔贝恩曾经有一次说到:“假若不是我们自己遭受了问题,我难以想象有什么可以激励我成为心理治疗师”,他并不是一个无比乐观的人,有一次他对我说:“人格的基本模式在童年早期定型,这是无可改变的。新的经历可以把情感从旧的模式中排出,但是水流总是可以从旧的渠道中再次流动。”你无法给任何人一段不同的历史。另一次他说:“你可以一直分析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科学除了科学价值外没有别的价值,人际关系才是治疗性的,观察分裂现象的价值也是站在生活之外观察到的,科学是纯粹工具性的,管用一时,但是你必须回到生活中去。”这是他关于“镜像分析师”的看法,一个不相关的观察者做着简单的解析,他认为精神分析的解析本身不是治疗性质的,只有当它表达了对于人际关系的真正的理解时才是。我个人认为科学并不一定是分裂性的,但是却是有着实际动机的,而且经常变成是分裂的,因为它为分裂的知识分子提供了退路,然而在任何一种心理治疗中却都没有这个位置。......